徐克成：与患者一起抗癌

11年前，61岁的徐克成从公立医院“毕业”后，筹办了一所以肿瘤治疗为特色的民营医院——广州复大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复大肿瘤医院。他在国内率先引进的冷冻消融治疗肿瘤的方法，延长了许多中晚期癌症患者的生命。

　　6年前一次体检，徐克成被查出罹患肝癌。患病后，徐克成更加珍惜这份与癌症抗争的事业，更加善待病人和生命。在今年全国卫生系统“白求恩奖章”评选中，徐克成成为该奖项的候选人之一。

　　许多来复大的病人在别处都被判了“死刑”。在徐克成看来，病人都有“价值”，生命不分轻重。

　　徐克成给记者讲了一个故事：“多年前，一架飞机从澳洲飞往印尼，中途突发故障，机长要旅客做好机毁人亡的准备，而十几分钟后，机长宣布故障排除。这种‘故障排除’时的感觉，就是幸福。”救治彭细妹，就让他感受到了这种幸福。

　　2009年12月19日，徐克成在广东省湛江市的一次义诊活动中第一次见到彭细妹。当时，她挺着肿胀得快裂开的大肚皮来到徐克成面前，双下肢肿得如同象腿，半坐在椅子上，没开始说话就已气喘吁吁。

　　“你怎么没有早看病？”徐克成问。

　　“我没钱，也没有人管。”彭细妹答。

　　徐克成了解到，彭细妹是广东省茂名市化州人。2008年2月，她感觉小腹胀痛，在湛江某医院查出患了卵巢癌，医生告诉她只能活两年。得知她患病后，男朋友和她分了手，家人也不再管她，她从此过上了流浪的生活。

　　徐克成为她查了体，掏钱让她做了超声检查，不久又派救护车将她接到复大肿瘤医院。当看到徐克成和其他院领导在医院门口迎接自己时，在外流浪了两年的彭细妹，眼泪扑簌簌流个不停。

　　徐克成挂帅成立了专家治疗小组。为腹腔放液减压，维持已很衰竭的心肺功能，逐步增加营养，适时实施手术。入院21天后，徐克成的团队从细妹腹腔内放出了至少50公斤的腹水，去除了西瓜大小的肿瘤。接着化疗、局部介入……复大为彭细妹花了43万元，她完全康复了。

　　彭细妹留在复大肿瘤医院成为一名志愿者。在医院的新春联欢晚会上，她动情地感谢医护人员的帮助。

　　“当初想把细妹带回广州治疗时，就有人提醒过我，做医生要救一些‘有价值’的病人。细妹病情危重，不一定可治，治疗效果也不一定好。”但在徐克成心里，生命至上，医生的天职就是挽救生命。

　　正是出于这样的信念，徐克成把中晚期癌症病人当做复大肿瘤医院救治的重点，在救治危重肿瘤病人时更是不遗余力。2001年救治的患颈部巨大恶性畸胎瘤儿童现在已上了中学；曾因巨瘤被大学拒收的马来西亚“象面人”，被成功治疗后，如今也已大学毕业；为湖南患者分两次切除重达15公斤的“超级巨瘤”，美国国家地理频道为此专题报道50分钟，将复大誉为中国的骄傲……

　　在患者面前，徐克成的心肠很热，很软，在他自己成为患者后，这种心态更加凸显。他用实际行动表明，医生除了治病，还能为病人做更多。　　　　

　　“当医生时间长了，面对病人的痛苦我们习以为常。2006年，我成为一名癌症患者后，才有了切身的感受。每当我身体不舒服、疼痛时，我会担心癌症复发；在等待例行检查结果的那段时间，我会忧心不安，有时在梦中也会被‘复发’惊醒。”徐克成下决心，一定要对病人更加体贴、关怀。

　　2007年，复大肿瘤医院接诊了一名患有巨大神经纤维瘤的湖南籍患者黄春才。这位31岁的病人身高只有135厘米，身上却长有一个15公斤重的巨瘤。瘤子把他“拽”成了驼背，他抱着这个越长越大、越来越沉的巨瘤，艰难地生活着。

　　医院积极地准备为他治疗，但黄春才家境不好，出不起治疗费用。这并没有让徐克成退缩。

　　到马来西亚讲演时，徐克成讲了黄春才的遭遇，出席会议的400多人纷纷捐款，当场募得马币4.5万元（相当于人民币9万元）；一个月后，徐克成在另一个类似的社团大会上再募得人民币14万元。英国伦敦电视台来复大肿瘤医院采访的访问费7000英镑，医院也全部给了黄春才……此后，医院顺利地为他做了两次肿瘤切除手术。

　　徐克成说：“贫穷的癌症患者由于得不到好的医疗照顾，往往格外悲惨，需要更多的帮助。”记者了解到，从复大肿瘤医院建院到今年6月，该院为病人募得捐款和物资共计1413.8万元。

　　在研究和治疗癌症的过程中，徐克成有欣慰、也有内疚甚至痛苦。他说，抗击癌症，医生不能只看到肿瘤这个病，而要看到患者这个人。

　　是做切除，还是做局部消融？是做破坏器官的大手术，还是进行保存器官全部或大部分的微创治疗？在大量难治的进展期癌症患者面前，徐克成经常面临抉择。

　　“在传统观念里，癌症治愈的评定标准是通过治疗手段达到无癌程度，把杀灭或清除最后一个癌细胞当作延长肿瘤患者生存期的唯一条件。为此，人们追求扩大根治的手术、根治性放疗等。”徐克成说，实际上，肿瘤的复发和转移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且患者治疗后普遍出现生存质量下降，甚至因不能耐受继续治疗而死亡。

　　近年来，徐克成在大大小小的学术会议上努力传播自己的观点。“临床上，我们观察到不少癌症患者长期带瘤生存，即虽有肿瘤存在，但癌细胞不再扩散，病情稳定并趋于好转，患者可正常工作和生活数年。带瘤生存是中晚期癌症患者得以长期存活的出路之一。”他说，作为临床医生，我们不能只看肿瘤的瘤块，不看负荷此种肿瘤的人。对于进展性癌症患者，主要的治疗目标是延续病人的生命，提高生活质量，让病人有尊严地活在当下。

　　在复大，徐克成把冷冻消融技术作为重点。这种技术是把肿瘤细胞冷冻后，留在原处，同时促发体内产生抗肿瘤性毒性抗体，诱发淋巴细胞杀灭肿瘤细胞。他还整合了冷冻消融、微血管介入疗法和联合免疫疗法。在复大治疗有效的患者中，70%曾接受常规治疗失败。

　　徐克成已经72岁了。他说，或许哪一天，他真的倒下了，可能倒在手术台前，可能倒在病人床边，可能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不会抱怨，不会懊恼，因为那将为他一辈子与癌魔抢夺生命的征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