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论文碰上公共安全难题

新华社北京5月3日电  英国《自然》杂志2日在线发表了一篇引发数月争议的禽流感病毒论文，该论文描述了对尚未具备人际传播能力的H5N1型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进行基因操作的实验，所获变异病毒可能因此具备人际传播能力。

　　出于公共安全方面的考虑，包括世界卫生组织在内的许多机构此前曾多次开会商讨论文能否发表。

　　这项研究由在美国威斯康星—麦迪逊大学实验室工作的病毒学教授河冈义裕领导。他和荷兰伊拉斯谟医学中心科学家罗恩·富希耶的团队借助基因工程将H5N1型禽流感病毒与2009年引发全球流感大流行的H1N1型病毒进行混合，发现在交换一些遗传物质引发基因变异后，所获得的混合病毒能够感染雪貂，还能够通过空气在雪貂之间传播。雪貂是非常接近人的模型动物，因此最终获得的病毒可能具备人际传播的能力。

　　H5N1型禽流感病毒虽是高致病性，但很难在人际传播。部分科学家由此认为，其对公共健康造成的威胁并不大。河冈义裕和富希耶的研究改变了这种观点。河冈义裕认为，他们的研究有助于对H5N1型禽流感病毒的理解，有助于公共卫生部门未雨绸缪，更好地监控并应对禽流感病毒致命变种。

　　这篇论文早在去年8月就已提交给《自然》杂志，同时荷兰研究人员也向美国《科学》杂志提交了一篇内容相似的论文。但美国国家生物安全科学顾问委员会随即表示，公开发表这两篇论文可能会带来公共安全威胁，比如恐怖分子可能会依据其中的数据制造出可在人际传播的高致病性流感病毒。该机构要求《自然》和《科学》在发表论文时删减核心数据但遭到拒绝，两家刊物的理由是这限制了科学信息的分享。

　　随后国际科学界就此举行了一系列商讨，世界卫生组织还专门就此召开了会议，经多方磋商，美国国家生物安全科学顾问委员会改变了最初的立场，同意部分修改的论文可以发表。

　　《自然》杂志在发表论文时配发社论说，发表论文是编辑部自身的决定，但也参考了相关方面的意见，最后发表的论文在“基本科学元素”上没有变化。《自然》杂志还同时配发了一份由专家团完成的风险评估报告，认为论文可以发表。

　　河冈义裕就此表示，其实在中东等一些地方，自然界中的禽流感病毒已经出现了与实验中相似的变异迹象，与其坐等病毒在自然变异中获得人际传播能力，还不如主动进行相关研究，探索可能的应对方法。

　　《自然》杂志的社论说，此次事件带来了几点经验教训。首先，如果今后再出现类似敏感论文，《自然》不会简单地拒绝发表，而是会探讨修改后发表的可能性，尽可能在科学信息流动和保证公共安全之间寻找平衡的解决方法。其次，相关讨论凸显了人们对生物研究安全性的担忧，各国有必要加强对相关实验室的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