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外科医生和他的语言处方

□本报记者 谭 嘉 特约记者 黄征宇 通讯员 李 蓓□

湖北省武汉市中心医院肝胆胰外科南京路病区主任蔡常春最近“火”了，患者、媒体都想找他。这还得从一封患者感谢信说起。今年3月末，85岁的黄老太写了一封3500字的感谢信送到医院，感谢蔡医生不仅让她此前被误诊为癌症的儿子重获新生，术前还花两个小时用幻灯片给她讲手术方案。随后，当地媒体对他注重医患沟通的故事进行了深度系列报道，引起社会各界强烈反响。

和在媒体上频频“露脸”相比，“火”起来之后的蔡常春还是更乐于泡在病房和手术室。他找到院领导，希望少些采访宣传，把更多时间用在患者身上。

3年制作百部PPT

“我愿意把时间交给患者”

针对疑难复杂的大手术，以及一些心存疑惑的患者家属，近3年来蔡常春制作了百部PPT，在术前为他们详细讲解病情，化解心结。这些专为患者及家属制作的PPT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字少、图多。蔡常春说，这样可以一边“看图说话”，一边根据听者的反应调整讲解的方式和用语。比如，患者和家属是农民，就拿农活打比方；遇到做工程的，就拿盖房子打比方。

蔡常春给患者讲解病情还有不少小妙招。在他的办公室窗台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大塑料罐，里面装满了形态、颜色各异的石头。蔡常春每次做完结石手术后，都会把结石清洗干净集中收藏。这些宝贝石头，是蔡常春给患者进行病情介绍的实物教案。

去年6月，73岁的王爹爹胆结石住院需要手术，由于老人年龄大、病情较重，患者和家属对手术很不放心。蔡常春就抱着结石罐给他们看，详细讲解结石危害和手术方法。纠结了好几天的一家人彻底打消了顾虑，当即要求手术。

“语言是医生的第一件武器，也是我的第一张处方。”蔡常春说，让患者了解自己的病情是治疗的第一步，医生应该做好与患者的沟通，打消患者和家属的顾虑，这是建立医患信任的关键一步。医患之间要交流，更需要有效的交流，这需要医生花更多心思，有更多耐心。“我总希望我的话能让患者感觉到我在关心他、重视他的疾病，而不是敷衍了事。我是一个特别在乎患者和家属看法的人。”（下转第2版）（上接第1版）

临床医生工作非常繁忙，蔡常春坦言，将更多的时间交给病人，将更多的话留给病人，就只能牺牲一些自己的业余时间。3年来，蔡常春没有休过一天公休假，每个双休日几乎都泡在病房，但他乐在其中，“我愿意把自己的时间交给病人”。

话总是能说到人心坎上

“患者理解配合让我敢于冒险”

在旁人眼中，蔡常春非常善于与患者沟通，有许多独到的技巧。但在蔡常春自己看来，“语言处方”的技巧就是没有技巧。出身湖北农家的蔡常春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曾先后在日本、美国名校进修6年。医生给病人语言上的关怀与抚慰，这对于已经从医16年的蔡常春来说，早已成为一种自觉行为。

早晚两次查房，是蔡常春每天的必修课，哪怕凌晨2时半才下手术，他也要到病房看看才安心。4月25日，在跟随蔡常春查房的过程中，记者近距离感受到他的语言处方带给患者的关怀与信心。

查房中，蔡常春的话总是能说到人心坎上。对于身体状况有待调整方可手术的患者，他宽慰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对于病情有所变化而忧心忡忡的患者，他安慰说别担心，我们来想办法。不论是三言两语，还是细细叮嘱，都让人备感安心。他说得最多的就是“恢复得不错”“指标虽然有问题但有办法处理”等鼓励性的语言，目的就是让患者树立战胜疾病的信心。

在患者眼中，像家人般的蔡常春说话轻言细语，遇到疑难重症毫不含糊，是个敢担责任、敢冒风险的好大夫。蔡常春说，医生要用言语抚慰患者，也要有过硬的技术真正帮助患者解除病痛。

81岁的苏大爷因胆石症曾两次手术，今年3月又因胰十二指肠肿瘤导致胆总管梗阻引起黄疸，病情急转直下。老人曾大面积心梗，手术风险极大。充分权衡术中心梗风险和肿瘤进展风险后，蔡常春建议苏大爷还是尽快接受肿瘤切除手术，并专门制作了PPT，给苏大爷的女儿详细讲解了手术方案。苏大爷上手术台的前一夜，蔡常春专门到病房看望老人。老人拉着他的手说：“蔡医生，你放心，即使手术不成功，我也不怪你。”

一个小时的手术非常成功。为了减少高龄老人采用鼻饲管导致肺部感染的风险，蔡常春在手术台上又多花半小时为老人在小肠安插了一次性硅胶管。护士长王晶晶说，鼻空肠营养管约500元，而硅胶管不到10元。尽量为患者省钱，这是蔡常春手术的常规动作。该科肖朝文医生说，蔡主任在手术中“舍得为病人花时间”，外院肝门部胆管癌手术一般需要四五个小时，蔡常春要做7小时～10小时，更多时间花在了淋巴结清扫上。

蔡常春说：“术前跟患者及其家属进行有效沟通，得到患者的理解与配合，让我有信心与勇气敢于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