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双慧眼 浓雾过后再看霾

□本报记者 张 昊□

　　黄褐色的雾霾终于从京城渐渐消散。但是，很多人还在担心，今后这样的雾霾会不会成为冬季常客，逆温天气一出现就卷土重来。口罩脱销，中小学生被禁止户外活动，医院门急诊病人骤增，日常交通出行受到严重影响等，会不会成为生活常态。担心之余，公众不禁要问，大气污染对健康的影响究竟有多大？是否有相关的科研数据？戴口罩和减少户外活动是否可以防护PM2.5？

　　有两点健康危害已获证实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环境与健康产品相关所研究员金银龙指出，目前大气污染对人体的危害有两点已经得到了证实，一是会显著增加呼吸系统疾病的发病率，二是会降低老年人等敏感人群的免疫力。

　　第一个结论来源于对中部某省会城市长达5年的跟踪研究：同一城市，分处重污染区和轻污染区的儿童，罹患肺炎的几率相差近5倍，成人支气管炎的发病率也相差3倍。第二个结论源于2008年奥运期间对北京市居民的调查，调查结果显示，机动车限行后，社区中老年人血液中IgG（血清中免疫球蛋白主成分）浓度，比限行之前的13.0克/升提高了近12%。也就是说，在北京市大气污染物浓度下降30%左右的情况下，老年人的免疫力有了显著提升。

　　PM2.5担不下所有“罪责”

　　PM2.5是近几年才走进公众视野的一个新名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可吸入颗粒物即PM10作为大气监测指标更早为人所知，而与之并列的大气污染物还包括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等。

　　专家强调，大气污染对人体健康的危害受多重因素影响，PM2.5只是污染物中具有代表性的一个，并非全部。基础研究可以分出具体成分的危害，但在实际影响大人群的公共卫生范畴很难将某一个因素独立出来。简单地说就是，PM2.5担不下大气污染的所有“罪责”。

　　金银龙介绍，PM2.5描述的仅是微粒的直径，并不能对微粒的理化、毒理等特性全面涵盖，即使是相同浓度的PM2.5，在不同的地区，由于来源不同、附着物不同，对人体的危害也不一样。

　　“例如，以来源论，通常冶金行业产生的PM2.5颗粒毒性最高，而燃煤和燃油产生的颗粒物多会附着苯并芘等高致癌性多环芳香烃，其毒性也不可小视。”金银龙说。

　　对于“PM2.5是导致我国肺癌发病率居高不下的原因”的说法，金银龙说，要论证某疾病与一种影响因素之间的关系需要有大样本、长时间的队列研究作为依据，而我国目前还没有开展这方面的调查，因此还不能下结论。早在上世纪80年代，我国曾开展过大范围的大气污染与肺癌关系的调查，结论是“有一定相关性”。

　　戴口罩不能阻挡PM2.5

　　针对戴口罩和减少户外活动是否可以阻挡PM2.5和大气污染危害的问题，金银龙说，戴口罩防护PM2.5是不可能的，因为PM2.5的粒径非常小，仅有头发丝直径的几十分之一，当前没有口罩的过滤孔径可以达到这个水平，而如果将口罩的过滤孔径做到这么小，人们基本上已经无法呼吸了。因此，口罩只能过滤掉较大的颗粒物，对PM2.5等污染物几乎是没有阻挡作用的。

　　金银龙说，目前民居的密封程度对PM2.5扩散的阻挡作用有限，关窗和减少户外活动的防护作用并不理想。同时，近期许多地方流感流行，医生通常是建议加强室内通风的。对于通风和污染流通的矛盾，建议选择10时之后污染较轻的时候开窗通风，在6时~10时污染最重的时间段避免晨练，尤其是“跑马路”的晨练方式。

　　污染危害研究“不受待见”

　　上世纪80年代，我国曾开展过大气、水、土壤污染等对人体危害的大规模研究，也取得一些成果，但当时我国的污染情况比现在要好很多。如今，环境污染加重，而我国环境污染健康危害方面的研究却越来越少。

　　金银龙说，环境健康影响研究跨行业、跨领域，研究的成本和难度都较大，而分属两个行政部门管理导致的结果就是在两边“不受待见”。目前，我国在环境健康影响领域的科研投入与每年在环保方面的投入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也是当雾霾袭来时，鲜有“过硬”科研成果可解释PM2.5与健康危害相关程度的重要原因。

　　一位专家对记者表示，法制不健全也是导致环境健康影响科研乏力的重要因素。近年来，环保已成为地方政府的敏感话题。“过去几年间，我在开展一些环境污染调查时，曾多次受到地方政府的阻挠。”这位专家希望，环境危害健康事件报告制度应纳入法律范畴，让瞒报和漏报者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政府部门应对跟不上

　　针对许多并不从事环境健康方面研究的“专家”纷纷发声的情况，金银龙表示，目前，在环境健康危害事件发生后，政府部门的应对还存在不足。行政部门应专门成立专家组，向公众解答疑问和提供建议服务。以这次霾天侵袭为例，应组织气象、环保、临床、公卫等方面的专家共同会商，为公众提供科学的解读和建议。

　　卫生部有关人士则表示，“阴霾天持续笼罩”虽然会对人们的健康造成巨大影响，但是这样的事件还不能归类到“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因此卫生行政部门目前并未对该问题有所回应。